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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转> ( 2006-9-4 16:41 )
我的童年是在散花镇渡过的,我记得小镇的河流,桑葚和白雪,以及一些久远的传说。其中有一则,事关我的来源。
A.
1937年的春天,太阳落得早。太姥爷那年刚满二十,他的母亲已是弥留状态,家里早早就为她准备了棺木和寿具,可疾病让她瘦成一把骨头,寿衣得重新做,于是太姥爷到镇东边太姥姥家的缝纫店给母亲定做一套寿衣。
整个散花镇,就数太姥姥的父亲手艺最好,连邻镇的有钱人都慕名而来。生意太好,连伙计都忙不过来,太姥姥就来帮忙,站在柜台的暗影里,轻言细语地说话,记下客人交待的尺寸。她常常穿湖蓝色的褂子,结着油亮的辫子,太姥爷猜她一定是摘了皂角用井水洗头发,隔得那么远,都能闻见清香。
太姥姥也留意过太姥爷,朴实诚恳的年轻人,有一双忧戚清亮的眼睛,说话向来和和气气的,写得一手好字,她看不懂,但喜欢看。寿衣做好后,她认为黑色太素,便在袖口处绣上了凤凰,有种敦实的吉祥,压住了悲怆,太姥爷拿回家,母亲很满意,他回忆着缝纫店的姑娘,暗暗下了决心。
太姥姥生得美,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提过亲,她父亲一概没有应,他知道凭自家的家底儿,送女儿出嫁无非是做小,可是好好的宝贝闺女干吗要受人轻贱?再说乱世里什么都是说不准靠不住的,当权的有钱的一旦失了势,败落起来也轻易。太姥爷家世代从医,太姥姥的父亲对悬壶济世的行当是敬上几分的,手艺人端的是百家饭,总能太太平平地过下去,不至于委屈她了就是。所以太姥爷这边一上门,他就答应了。
次年开春时节,太姥姥就过了门,她爱吃桑葚,太姥爷就和她说,你喜欢哪棵桑树,我们就在旁边盖房子。太姥爷当时年纪虽轻,医术却不俗,医好了很多人,很受爱戴,病人当中的石匠,瓦匠,泥匠都来帮他,不到两个月就建好了一栋石头砌成的房子,结实美观,冬暖夏凉。
B.
1941年冬天,散花镇下了很大的雪,半夜时分,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太姥爷远房的表兄,前几年一直在太姥爷这里看病的,吃了几年的中药,身体调理好了些,就去东北伐木赚钱,过年时才捎钱回来。
日本在哈尔滨郊外成立731部队后,表兄也被抓了去,成为日本人研究细菌武器的实验动物。他趁着某天的暴雨,打倒看守,逃了出来。长途跋涉多日,一回家就找到太姥爷,恳求救命。经过太姥爷诊断,由于服用多年的大别山药草和鼠疫菌呈相克之势,表兄的体内竟然存在大量免疫血清,让他被注射了鼠疫菌后仍能安然无恙,成功躲过一劫。
太姥爷的父亲因不肯为日寇治病,被直接射杀,国仇家恨令太姥爷早已对日寇恨之入骨。神农尝百草也只拿自己身体力行,华佗研制麻弗散也绝不拿活人做实验,和表兄彻夜长谈后,得知了日寇在东北一带令人发指的细菌实验暴行,太姥爷更是怒不可遏。
没过两天,湖南常德被日军投下鼠疫弹,大量老百姓死亡,消息传到散花镇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咱中国人不能白白送了命,人不能被人这么欺负,太姥爷决定去一趟湖南。他知道表兄只是一例病患,还得多观察几名病人,根据临床效果才能研制出解救药方。
老话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家的局势风雨飘摇,且不说去湖南是为国出力,就算呆在小镇,也不能预料事态的发展,亡国之人,无家可言。太姥爷远赴湖南是那年腊月二十九,天冷得像在下刀子,镇外的清水河河面全部冻住,人可以稳稳当当地在上面走上一个来回。太姥爷喝了白酒,在堂屋里坐了许久,回厨房盛了一碗汤,喂孩子喝下,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就出了门。
太姥姥拉着孩子将太姥爷送出镇外,太姥爷深吸一口雪后清新的空气,自言自语道,雪下得真好,明年肯定是个丰收年。又回头嘱咐太姥姥,灶火要烧得旺哪,大过年的,烧得旺,明年才好过呢。
太姥爷带着盘缠和草药走远了,在雪地里慢慢地成为一个小黑点,天地空旷,只有那个声音在回荡:等我回来烤火哪。那一年,太姥姥二十二岁。
C.
抗日战争胜利是1945年,太姥爷离家已是四年了,他一去杳无音讯。太姥姥盘了一间小店,给街坊邻居做衣服度日,她手艺好,又耐心,维持生计不大困难。她年轻时候,父亲说的那句话当真没有错,能让我们依靠的,只有技艺。
每年冬天,家中的炉火都烧得很旺,可太姥爷始终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信。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姥姥把老人们都送了终,弟妹们都成了人成了家,连她自己,也有了女婿,有了外孙女,然后外孙女又有了女儿。我在1981年出生,是太姥姥的曾外孙女,这一年,太姥姥六十二岁,距离太姥爷的离开,足足四十年了。
她曾经是个洁净的姑娘,此后则是洁净的老太太,习惯摘皂角洗头发,头发挽成髻,穿布鞋,会用桑葚做成果酱和酒,腿脚灵便麻利,她不肯轻易老去。我记忆里,每到冬天,太姥姥总是穿着藏青色的褂子坐在大灶旁打盹,帮小辈烤点糍粑和红薯,一屋子香味,窗外是飞扬的雪。她不大说话,从清晨到黄昏,总坐在那里。后来我每次想到生命这个词,就觉得应该是个老妇人独坐一隅的情景。
1992年爸爸调动工作,我家搬到城里,想接了太姥姥到家里住,她执意不肯,留在散花镇渡过清淡宁静的晚年。每次回小镇探望她,我都会带些服饰类的杂志给她看,她耳不聋眼不花,虽然没有进过学堂,不识字,对着图片做出的衣服照样赢得惊叹和称赞。
姥姥和妈妈继承祖业,都是从医,但我自小晕血,无法从事医科,每次看到太姥姥,我都很羞愧。她却是不介意,和我说,家有万金,不如一技傍身。我考上大学那年,回小镇看她,得知我学了计算机,她听不大明白,但我解释说可以用它画画,写文章,她就很高兴。
那个暑假天气炎热,太姥姥很早就出门给我摘桑葚,用井水镇一下会是很好的滋味。日头毒辣,我去找她,给她戴上一顶草帽,坐在树下休息,闲话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给我讲起家乡的诸事,谁家的孩子很孝顺,谁家的媳妇心地好。我听着,晃荡着脚哼唱一首童谣: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太姥姥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屋后薄刀山上一处的坟地说,还不错吧?修了几年呢,我要是走得早,等你太姥爷回来,就和我合葬,很宽敞的。
那片土坡长满青草,郁郁葱葱,尽头有阳光,天显得极为高远辽阔。太姥姥看着远处油绿的稻田,比划了一个高度说,那年我和你差不多年纪哪。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知道太姥姥和太姥爷的故事。1937年,她是长辫子的姑娘,会绣凤凰和蝴蝶,1939年她穿月白色的衫子为病人熬中药,1941年她的丈夫远走天涯,而故园的桑树年年枝繁叶茂。
D.
2003年,我遇见了想要遇见的那个人,2005年底,我带了那人回到散花镇去见太姥姥。到达时正是午饭时光,小镇落雪了,足有一尺厚,到了下午三时,天就全黑了。
祖屋看起来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陈旧了些,墙角开出小块的青苔,屋檐上结着冰柱,门前的桑树上挂着红灯笼。亲戚们早就自立门户,太姥姥喜好独处,他们便走动得少,逢年过节送些老人适宜吃的水果软糖和藕粉之类,闲时偶尔来坐坐。
我幼年时太姥姥给我缝制的布老虎仍放在毛主席的中堂下面,鸡毛掸子搁在案上,堂屋里的电视是前几年妈妈买回来的,太姥姥终日开着它,说房间里有声音,热闹些,她喜欢听各种各样的响动,那会令她感到有烟火气。
吃过晚饭,我们围坐在火炉前看着电视聊天,太姥姥最爱看《新闻联播》,看得很专注。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特辑里,播放的是731部队的罪行,黑色字幕上打出湖南常德的县志:日本731部队在华期间,对中国大陆展开细菌战……然后是一长串遇难者名单,有不惜以死抗争的爱国英雄,有无辜受害的平民百姓等,在民间义士那一栏里,我看到太姥爷的名字,在无数名字中间。
我去看太姥姥,她平静地盯着荧屏,我的心落回原地,还好,她不识字。太姥爷早不在人世是意料中的事,但只要未被证实,就还有希望。太姥姥一生都在等他归来,可是,太姥爷其实已经去世64年了。
我出去站了一会儿,小声哭了起来。有孩童在打雪仗,我在雪地里跌了一跤,一点都不想再站起身。回屋的时候,太姥姥拉着我的手说,我昨天梦见屋后的薄刀山着火了呢,很红。
厨房的炉火仍烧得旺,我进去添了一把柴禾,又想,还好,太姥姥不识字。
E.
太姥姥是在2006年3月19日去世的,那天离春分不远了。在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我翻出一本残旧的账本,历经大半个世纪,纸张发黄脆薄,折角的那一页上,赫然有太姥爷的签名。那是1937年春天,他到太姥姥家的缝纫店取寿衣时写下的字迹。
太姥爷是冬天出生的人,名字是童冬来,普通的名,沉痛的字,反复地出现在账本的空白页,起先是笨拙的笔画,渐渐地就书写得流畅了,应该是太姥姥的临摹体,她想等他回来给他看看。她的确不识字,但“童冬来”三个字,她看了那么多回,默念过那么多次,她熟悉它,就像熟悉自己这八十多年的人生一样。她一定在《新闻联播》里认出了他的名字,可她若无其事地又活了那么多天,她是不想让我们伤心吧。
……我的童年与一个名叫散花的小镇有关,我记得小镇的河流,桑葚和白雪,以及一些久远的味道——光线昏暗的店堂里,中药被分门别类装进一个个小格子里,它们一律有着漂亮得可以直接拎过来入诗为画的名字,字字烁金。很多年了,那种清苦的气味仍在那里。
护月法 ( 2006-8-31 14:14 )
护月法
有个人在异乡为客,每当有人请他入席,他总是放开肚皮狂吃不已。同席的人都很讨厌此人,於是便問他:“在你們家乡,如果碰到月食,怎樣护月?”那人答道:“当官的穿上官服,把僚属招集在一起,筑坛,在上面击鼓,吓唬天狗,等天狗把月亮吐出來后,就行了。”說完后,他也问同席的人:“贵乡是否也这样?”同席人回答說:“我們這里不同,不是吓唬,只是善求。”那人問:“怎麼么个求法?”同席人回答:
“跪在地上,合掌磕头,对著黑月祷告:‘阿弥陀佛!您老人家吃得太厉害了,省著点吃,留点儿給人们看看吧!”
……
经理找刺激裸体面试职员 ( 2006-8-30 8:50 )
现年35岁的赛义德.阿克巴尔是一家翻译公司的经理,公司近期招聘职员,由他担任面试官。不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却心怀鬼胎,见应聘翻译职位的是位年轻女士,他开口就问:“我们都把衣服脱了怎么样?”
那位女士当即严词拒绝。赛义德遭到拒绝后一句话也没说,径自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赛义德一丝不挂,仅用一个笔记本遮羞就走进了房间。应聘女士见状又羞又怕,不敢继续参加面试,连忙跑出公司并向警察局报了案。 
律师的经典问话 ( 2006-8-23 14:54 )
1.问:你现在的鼻子是不是就是你小时候跌伤的那个鼻子?
2.问:医生先生,当某人在睡眠中死去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安静地死去,直到次日早晨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的对吗?
3.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答:他威胁我说“我必须把你干掉,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份”。
问:他把你干掉了吗?
4.问:是你还是你兄弟在战争中遇难了?
5.问:我现在出示证据三,请问你知道这张照片吗?
答:照片中是我。&n
小幽默 ( 2006-8-23 14:52 )
一个动荡的南美国家传出一则故事。一人问:“比基尼泳装和我们的政府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没有不同。每个人都想知道它维系的是什么,但每个人都希望它维系不住。”
青年问一老者:“您已年近古稀,年轻时候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老者:“年轻的时候,父亲责备我时总揪我的头发,当时我想,要是 没有头发就好了。”“今天,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
美国有位作家某次到一家杂志社去领取稿费。他的文章 已经发表,那稿费早就该付了。可是出纳却对他说:“真对不 起,先生。支票已开好,但是经理还没有签字,领不到钱。” “早就该付的款,他为什么不签字呢?”作家有些不耐 烦了。 “他因为脚跌伤了,躺在床上。” “啊!我真希望他的腿早点好。因为我想看他是用哪条腿 签字的!”
……命令 ( 2006-8-23 14:46 )
据说,美军1910年的一次部队的命令传递是这样的:
营长对值班军官: 明晚大约点钟左右,哈雷彗星将可能在这个地区看到,这种星每隔76年才能看见一次. 命令所有士兵着野战服在操场上集合,我将向他们解 释这一罕见的现象. 如果下雨的话,就在礼堂集合,我为他们放一部有关彗星的影片.
值班军官对连长: 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哈雷彗星将在操场上空出现. 如果 下雨的话,就让士兵穿着野战服列队前往礼堂,这一罕见的现象将在那里出现.
连长对排长: 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非凡的哈雷彗星将身穿野战服在礼堂中现. 如果操场上下雨,营长将下达另一个命令, 这种命令每隔 76 年才会出现一次.
排长对班长: 明晚8点,营长将带着哈雷彗星在
……峨眉山的奇闻:出家也如红尘 ( 2006-8-18 14:42 )
05年8月以来,峨眉山发生了一起震惊中外的宗_教事件。峨眉山佛教协会会长永寿公开发文,诬蔑牛_心寺清修僧人照智(俗名张耀光)是邪教徒和罪犯,并要强行驱逐。当社会各界发现文件具有污蔑迫_害性质并进行声讨时,永寿亲口对有关说:“实际上我与张耀光以前并没有仇,这次事件是二众(即尼众)寺庙引起的。”这句话引出了三个疑问。第一:尼众庙里究竟什么事情能让永寿怒气冲天,并不惜以身试法,出台了对照智法师进行政治迫_害和诬蔑诽谤的《33号文件》呢?第二:尼众庙跟永寿到底有什么关系?第三:难道尼众庙里的个别尼姑能跟永寿会长平分峨眉山佛教协会权力的秋色?
且听我慢慢道来。
一、峨眉山二众庙的当权派“演家”
峨眉山二众(尼姑)居住的寺院是以伏虎寺为中心的几大寺院,主要有伏虎寺、纯阳殿、圣水阁、尼众佛学院等等。目前的当权派是临济谱系的“演家”。峨眉山寺院派传承主要有临济和曹洞二宗。临济正宗字派有四十八字:“智慧清净,道德贺明,真如性海,寂照普通,心源广续,本觉昌隆,能仁圣果,常演宽宏
……陌上红尘 可以摆渡人? ( 2006-8-18 14:36 )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谐老。——《国风.邶风〈击鼓〉》
他们说季节是人心中的年轮,一日一日流动的光芒里,你终于忘不了的和总是放不下的,就那么沉淀下来,一圈又一圈,镂刻在离灵魂最近的地方。人们常常浑然不觉,只是当某一天惊讶的看到镜中自己褶皱的容颜时,才始发现,原来沧桑年年有痕。
古诗里写,微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我对着陌上窗前喧嚣的红尘常常地想,那些爱或者不爱的问题,那些情与恋旖旎纠缠里的风生水起,是起于哪里,又会止在何方。亲爱的朋友啊,我们各自重逢在各自的生命里,这一切的一切,你懂,还是我懂呢?
秋凉了,这些天又在飘雨,我踩着梧桐淡黄色的落叶走在风里,看着人行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带着各自的悲欢离合,迎面而来,又要擦肩远去,季节本就是这样嬗递的吧,而人行走在尘世里,原来,莫不如此脆如蝶衣。
就这样忽然的心血来潮,好想去一次江南古老的村落,好想去走一趟,那条长长窄窄的青石小巷,听听跫音回响,也好想,坐一次渡船,俗世里溺水三千,就让光阴为桨,渡我去彼岸,别去担心此岸的繁华如花我是否会留恋,只是陌上如烟的红尘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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