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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唐人街上 ( 2007-6-24 6:30 )
我走在唐人街上
我走在唐人街上,每每会获得一些新奇的感受,新的认识,推动我去思考,去感悟……
唐人街上的中国话
747客机把我载到这天涯海角,一出机舱,就是异国他乡。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什么把我的命运召唤到这地方来的呢?
雪,静静地飘着。 那是二十多年前,当我第一次来到温哥华,心中的那份茫然,三言两语是很难表述得清楚的。
那时,温哥华才7万华裔,哪像今天磕头碰脑都是人。天冷冰冰的,地冷冰冰的:冷冷的街道,冷冷的树木,冷冷的人面,冷冷的语言环境。一切都是冰冷的。可是当我一来到热气腾腾的唐人街,我惊讶了:这里的一切,同中国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阳光下中国乡镇的一个影子吗?是哪一位魔术大师做成这样的杰作:街市两傍,店内店外,吴侬细语,广府官话,南腔北调,四海方言——分明是神洲掠影,天朝遗风。
我总想同唐人街发生一点什么关系,那怕假假闹腾一下也好。
一天,我来到片打街上的名园酒家,这里可是地地道道广东人的天下。
店堂很大,闹闹哄哄的。广东人说话,像吃冰糖葫芦,一串一串的,一片
“格嘟!格嘟!”“害啦!害啦 !”“死净!死净!”这类广东方言。
我想,糟了,广东人连毒蛇耗子穿山甲都敢吃,凶狠是出了名的。他们就要下手了,他们要害谁呢?可是,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我向一位留着三七开南北小分头的中年侍应招手,向他要一份点心。可是他听不懂我的国语,不屑地晃着他那梳理得精光锃亮苍蝇站着都打滑的脑袋,趾高气扬地大声呵斥:
“中国人点解唔讲中国话?”
我心里一格噔,继而一亮堂,思想活泼起来:
“什么话是中国话?”我问。
“广东话就是中国话罗!”他大大咧咧,一挺胸,一昂头。
“ 好!”——我乐了。
我想:“我总算在唐人街逮住了第一头大傻猫!”
中国城的故事
—年以后,我来到片打东街皇家银行楼上的《星岛日报》编辑部做事,一做就是八年。
耒到唐人街,人面广了,朋友多了,家家店铺都有熟人。从小对书法艺术有兴趣,好在报社做晚班,第二年便一边做事一边开起了一家广告公司。一桶油漆,一支漆刷,一把梯子,那时唐人街三分之一招牌都是我写的,一周七日,忙得天昏地暗。后来我到过许多地方,然而,怎么一回事,世界上每一个略具规模的城市,都有一个唐人街!
我对唐人街产生了兴趣,真想为心中的中国城写一首诗。如果我富有,我会在华埠街头建一座纪念碑,把我心中的赞美,镌刻在碑座上,让全世界的人和我们的后代都知道中国城——她,从哪里来!
怎样才能写出她的风采姿貌呢?后来我在一首诗中这样写道:
从前有一位母亲,
她生下了九兄弟;
九个兄弟就要踏上征程,
围着母亲伤心地叹息。
母亲拿出一面镜子,
这是她唯一的嫁妆;
她把镜子摔成九瓣,
每一瓣都有她端庄的形象——
儿子们带着它走遍天涯,
想念时看一眼母亲的笑容;
於是在每一个有华人的地方,
出现一座中国城!
——《中国城的故事》
华埠是我心中的一个闪光的亮点。去唐人街走一走吧,到茶楼坐上一坐;今日华埠茶楼,再不是广东人的一统天下。这里早已是一个语言大世界,天南地北,海阔天空,那里会有你久违的乡音——一盅清茶,消你万般乡愁!
我走在温哥华唐人街上,这里有许多深刻印在我心上的人和事:那一年一新的城区容貌,那为改造华埠忘我操劳、流汗的侨领和建设者们生动的故事。短短20多年,华埠整整向南伸出了三个街口。为繁荣华埠,人们建起了大停车场,创造性地办起了华埠夜市,成功统筹在温哥华举办第四届世界华商大会,成立华埠保安队伍,使这里成为全球最安全的中国城!默默创造这些业迹的人,是一群真正的华人精英!时代将记住他们的名字。
然而,最令我难忘的是2003年华埠迎春大游行。
呵米亚,嗨,嗨!
时间来到2003年春节。谁又会想到,一年一度的迎春巡游,巳演变为温哥华一道新的风景线!。
你看,东北同乡会的队伍耒了,西北同乡会的队伍来了:他们是中国六大行政区三分之一父老乡亲的儿女!中华总商会队伍过来了,北京联谊会的队伍过来了。他们举着旗,打着鼓,欢欢喜喜地过来——这一天,资历最深的中华会馆统领温哥华60侨团齐刷刷地走耒,使华埠成为一座百花盛开的大舞台:彭慧,刘梅,车飞,秦朝,我的这些文学的、侨界的头儿脑儿朋友一个挨一个地过来了,还有那些唱过歌,说过笑,拍过膊头喝过酒,认识的或不那么认识的朋友们,被中国人迎春接福的共同心愿感召着来了!闪光灯在我手中不停地闪烁,当他们在这春天的唐人街一出现,像忽然间被放大了似的,变得新鲜又重要!因为这一刻,他们正走在华埠历史舞台上。
迎春巡游,本是中国人的喜庆活动; 可是渐渐地,印度人,墨西哥人,巴拿马人,西亚人,欧洲人都来了,他们高高兴兴地走进了游行队伍。谁又想到迎春的队伍中,一半以上竞是各种长相的洋人和土著!
——世界大同了,在中国人的春节里!高鼻梁的加拿大军乐队,穿短裙的苏格兰风笛队;最令我兴奋的是印第安人兄弟的队伍,他们敲打着原始的鼓,穿上绘有神秘民族图纹鲜艳服装过来了,他们唱啊,跳啊:“呵米亚,嗨,嗨!”“呵米亚,嗨,嗨!”……那是我多么向往的舞蹈!我一直想到印第安人营地去走走,在园园的月亮下,听他们唱古老神秘的歌谣。
他们在唱些什么呢?
从前,我唱过男中音,来到加拿大从没有心情上台唱歌。我于是用美声模仿起他们的歌声,开始轻轻地哼呜,接着运用起共鸣。果然,一位穿镶边红袍的印第安妇女边唱边舞地过来告诉我,歌辞大意是:“祝贺你,中国新年!”
我被感染了。一位酋长打扮的健壮男子打着手鼓,从队伍里一跃而出,同我对唱起来。他边唱边舞,我也越唱越投入,随着鼓点节奏,摆动起我的身躯和四肢,仿佛成了一名印第安人……
我走在唐人街上,思潮汹涌。我於是同历史交谈:十年以后,抑或再一个二十年,温哥华唐人街又将是一番什么景象?
历史老人笑意盈盈,他说:向前瞻瞩吧,生活的每一个脚印,都将充满阳光!
文章引用自:袁 军 / 加拿大[93] 阅读 | [0] 评论 | 推荐 | 引用 | 有奖投诉 | 我的文章 |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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